2011年12月3日星期六

源分的天空


低迷是一种常常围绕我的情绪。我总觉得我有收养悲伤情绪的天分。我就好像一个颓废的垃圾桶吸收过于滂湃的哀伤,总是要靠写作把它们给清除掉。

最近,我看了一本叫“源分的天空”的小说,害我颓废了好一阵子,这本书概括了他父亲逝世的经历。在读完的那一天,悲伤的分量越来越凝练,像是不断充气的气球,随时会爆发,所以需要依赖文字把这股汹涌的哀伤发泄出来。

里面共有是十一篇,而我仅仅放了两篇,第三篇和第十一篇。
-------------------------------------------------->

那是明朗的响午,医院里某一个病房,831号。病房里充塞着浓烈的西药味,一群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人分别站在一张病床的四周默默观摩,一位较为年长的托着一份文件,用钢笔在记录些东西。

“来,来,来。。。下一个是谁?”
“到我了,这一次不知会不会顺利把针孔插进血管,搏一搏了。”
“加油啊,小马。”

床边躺着一个病人,是个中年男子,只见他体魄庞大、皮肤明显深褐色像是受过风霜的颜色,外貌诚恳,脸色异常憔悴,可是却依然勉强挤出一副冷静的面容。

小马弄了弄针孔,稍微一压,喷出一束不羁的水,似乎和他的性格相得益彰。他规矩的抹上消毒水在病人的手肘上再用无名和食指拍打,然后把针插入。这似乎是第一次,显的有点窘迫,因为他被明显的颤抖出卖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紧张的道歉

说完又把针拔出,因为找不到正确的血管。病人小声的呻吟,因为不想让受惊的小马更紧张。
“再试一次吧。”
他忍着痛,露出不急不缓的神情,安稳的安抚他。小马于是鼓起勇气再试一次,他又把针孔弄进了皮肤底层,却找不到隐秘的血管,这分明是经验浅白的小伙子,像是不会使用指南针的探险者在森林里很懵懂的跋涉。

小马把针孔在血管里挪移,左右移动,却始终铩羽,像是探险者在渐渐幽暗的森林里绕着同样风景的途经。小马的心情开始忐忑却又不知所措。你可想象针孔在血液里迂回的痛楚?那是痛不欲生的疼,是人类不能长久负荷的疼。幸亏这位病人是忍耐力挺不错而且脾性优良,他仍然压抑着疼痛,不急不缓地说:“不痛,不痛,别紧张,慢慢找。”

小马终于顺利找到血管并且把血顺利抽好。病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见他脸色苍白,像是结束一场惊险的遭遇,却不料到,那位手握文件的男子,开口说道:“小来,准备一下,下一个到你了。。。”
病人听了,脸色发青,可是却没有抵抗的权利。
---------------------------------------------------

这家医院要培训新一代的“救护天使”,所以要用病人来训练他们的临场经验。我在想这难道不会矛盾吗?在临场培养临场的经验?这就好像魔鬼与恶魔讨论着这拯救人类的大计,天方夜谭的令人纳闷。

(十一)
晚上,在家里。我对爸说:
“爸,为了我们,你去动手术吧。”
“好,为了你们,我愿意,我要看着你们一个个都成家立室。”

那天,我很高兴,因为爸爸终于为他的健康踏出第一步,毕竟手术是把身体做赌注,是很冒险的举动。我到后来才明白,原来这是一场最刻骨铭心的错误,既然是失败的第一步。

中午,“国家心脏中心。医生对我说
“你父亲的心脏有问题,需要安置一个仪器来协助心脏来跳动。”
“那么,这个仪器可以耐多久?”
“至少十年吧。”
“好吧我们决定给父亲动这一个手术。”

手术后父亲没什么大碍,只是呼吸比较吃力,体魄差一点,一些粗重功夫都不能在沾。我以为过一段时间后,父亲会慢慢地康复,可是几个月后,他却因为手术疏忽,遭受细菌感染,必须尽快的动另外一个大手术。

劳累的体魄又必须再经历一场翻雨覆云的恶斗。再强悍的身躯都会枯竭,何况是憔悴的父亲。无可奈何,只好眼睁睁地再次送父亲去手术室,因为如果不妥善医疗,父亲的病情会更加严重,甚至会死亡。手术后的几个月里,父亲病情没见好转,而且有转坏的迹象。我每天定时去探望他,帮他按摩僵硬的身体、喂他进食、用干净的布沾点温水来抹身、帮他抹去黏腻的医药味以及污秽的灰尘。

记得那一夜,天气很凉又异常的晴朗,我去看父亲,与他有说有笑。我们谈了很久,他叫我先走别为他操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然后会看着我们一个个成家立室,子孙满堂。我看着父亲温馨的嘴角,唤起成长的味道,我告诉他你会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父亲硬绷绷地笑着目送我离去,那是一点异样都没有的道别,却料不到那一次,既是最后一次的道别。

我驾着车,准备回家。那时没有特别的朕兆,眼睫毛没有跳动、玻璃杯没有落碎、没有乌云也没有哀伤的雨的天空,可是电话却响起了,是医生的来电,告知父亲已经进入危险状况,要我即刻回来。我忙不迭地赶了过去,发现家人们已守候在父亲身边,我不暇思考就冲了过去,抓着父亲的手。我双手握着父亲粗糙的手掌,眼泪已滴湿了我们的手,一些些片爸与我的记忆在脑海闪烁。

“爸爸死了。。。。”我的泪滴朦胧了眼前的风景,我以为这一切都是假象,我不接受这样的噩耗。

我承受不住这一个突如其来的事实,明明我看见父亲那抹微笑是如此明朗,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却那样走了?医生可不是说这个仪器可以耐十年吗,那为什么现在连十个月都还未到,却。。。。。

手术受细菌感染,那是谁该要负责?我在想如果当时我不送父亲去动手术,可能他仍然可活存活三至五年。不是说“国家心脏中心”吗?这难道不是意味着心脏治疗的权威吗?为什么还会发生如此疏忽的状况?还是,这只是一个沽名钓誉的绰头?我不晓得。我看着日光灯,脑袋一片空白,在医院的某个角落遗留下一滩阴影,是我留下的浓厚悲伤和遗憾。
---------------------------------------------------

毕竟这只是从书本中阅读而诠释的心情,但已渐渐粉碎了我对身体健康的梦想。我看着眼前刚泡的咖啡,这已是今天的第三杯了,我隐隐约约听到一股挑衅的奸笑,然后再传来一阵硬邦邦冰冷如金属的声音。
“你最好别生病,不然要你好看。。。。”

那一片 “源分的天空”,是我送给你最好的慰藉。

一些话

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