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8日星期三

意外


    为何每次心情郁闷总要写作?我的心总有些悲伤的情节在鼓动,像风铃一样在心底处响亮,叮铃叮铃,仿佛向我预告着忧伤的季节正悄悄迫近。最近,供作量挺多,经过了两天的奔波,好歹也将工作顺利完成,因此可以透气偷闲一下,让我将双手像肖邦似敲一首“夜曲。”前日,发生了一些事,由于事态严重,我不得不用心的调整自己的心态与情感。

    那天早上,我如常在办公室里计算账目,霍然听见外边传来Uncle的叫嚷。同事与我循声而去,发现那位摆叠油棕果粒的司机不慎从罗里高处跌下。罗里盛满了果粒,高度约莫十五尺或之上,而他掉落的角度与姿势,没有人知晓。事后透过Uncle的叙述中得知,他刚巧在前面忙着没看到状况,当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巨响,啪!一转身,司机已平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Uncle赶紧趋前托着司机的头,缓缓推拿司机的胸口,然后不断呼叫他的名字,鞭策他的意识。

    这一幕,我记得曾在妙手仁心或是on call 36电视剧里看过,但这一次竟是真实的呈现在眼前,而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我手里紧握着电话,该死的是我连救护号码都没有!而情况紧迫,也没时间等待救护车了,我们干脆驱车把司机送到附近一间政府医院。Uncle说司机在车厢内一直念念有词,他仿佛意识到自己快要不行了,不停说要回去见妻子与儿女最后一面,然后又咕哝着几句含糊的淡米尔语,似乎是牵挂着妻子及儿女的丝丝絮语。

    司机被送院后,立即被抬进医疗室里做基本的急救及检查,我看见他能照着医生的指令伸动手脚,便松下了一口气。然而,情况也并非如此乐观,由于他之前曾昏迷过,怕内伤或积血之类的,而且这地区偏僻,设备并不齐全,所以务必要再送去离这儿不远的城镇,一家比较有质素的医院做详细的身体检查。

    我在想死亡从来就无从预计,它遍布在四周用各种隐喻的姿态来计算你,像一头深夜里的狼,藏身在月光晦涩处,用炯炯的眼神,凝视着你。那天,死亡与我如此亲近,我深深体会到司机所感知的预感,如此忧伤及脆弱,像一朵正凋零的花朵。司机以为他即将离世,所以想把最后一眼或一句话留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想当我命数已尽,那最后的言语与眼神将献给谁?这世上留恋的事太多,辛劳养育我的父母,一群疯癫的朋友,无法告白的女生,哥哥,我的狗,等等。

    梁文道说学习哲学就是学习死亡的方式,那么我该用什么形似来诠释我的离别呢?我常想象把自己陷入一个必死无疑的绝境,像在即将坠落的飞机里,关键的那一刻我会拨电给谁?抑或是当我以时速一百以上与大罗里碰撞,冲击的那一霎那,我的回忆片段又会如何倒带?我听人说过,在临死之际脑海里闪烁的画面是生命里最真挚的解释。或许,我从来都不晓得,生命中是那些遗落或隐没的记忆,最让我窝心难忘和刻骨铭心的。我总觉得人越长大,新的记忆会不断地在旧记忆线上穿梭,两条平行线上相遇,它给予我的感觉像是雨中邂逅,有点起码的诗意与温馨。我总在不经意间想起某段我以为已彻底忘记的回忆,有些人与事从不同的角度潜入我的潜意识里,然后便偷偷地定居在那里。亚里斯多德说过我们不会意识到我们不曾经验过的事,那意思是我所看过听过的事物都被豢养在我的脑海那层层叠叠的皱褶里。

    司机年龄也有六十有五了,听哥哥说,他迟婚所以迟迟不肯退休,因为手停就口停,他肩负着把儿女养育成人的重任,所以始终咬紧牙关。他做了三十多年的司机,运输过的油棕不计其数。打从我第一次看到司机在罗里上摆贴油棕果粒时,我就预计过这份风险,记得哥哥跟我说过他们有经验了,不会有事的。但是再完美的小心,也有意外的几率,司机小心了三十多年,任经验他算是前辈了,但是最终也敌不过意外的诱惑。

    昨天听说他已经没生命危险,但是依旧摔断了几根肋骨,要修养半年以上,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记得之前,也有另一位司机像他那样从罗里高处跌下,摔断了腿和手,所以他算是挺幸运的了。我衷心希望他能康复起来。

    意外总是不期而遇。它会在你把它遗忘时轻轻拍拍你的肩提醒,它会在你最开心的时刻乐极生悲,它也会在你失意无助时雪上加霜。我记得从前希腊有一个哲学派别叫斯多葛派,他们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一种自然律或公理,而我们都遵循着这些无法改变的大自然法则,所以我们所经历的事是已被神圣的安排好了。而意外是否已命中注定?它是否象征着某种特定的意义与启发?这时,我突然想起奥语片里一句老套的对白:“是福不是祸是祸挡不过。。。。。。”


 
















那轻蔑的笑是否在酝酿着一场毫无预计的意外?

一些话

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