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7日星期五

Pak Cik


    夜里,我仿佛察觉到有一团思维在头上环绕,它无声无息地像一条死胡同的意象,引领我的步伐趋前,然后缓缓把我困住。那似乎是死亡的暗号,用单调的呢喃把许多生命诱走,如医院测试脉搏的仪器那沉默的横线条。

    最近死亡来得频密而且突兀,让我来不及抽离他们的存在,却始终用惯常的态度及姿态去存活在他们不在的世界里。死亡的季节在蔓延,附近邻居的女儿十七岁香消玉损,Uncle的哥哥突然患病逝世,姨丈抗癌失败宣告不治,而近期最令我动容的却是工厂的Pak Cik也抵不过死神的催促。他走的如此唐突,那天我还看见他脸带欢颜,气色明朗,只是脚步有点颠簸,我还跟他聊着周末要如何消遣。然而几天后他就告别人世了,竟想不到那天是我最后一次看见Pak  Cik的笑容了。我在想身在如此难料的世界里,该用什么态度来解释生活?每一秒都在改变,如先哲赫拉克利特斯的名言“我们无法越过同一条河两次”我也无法再看到Pak Cik 了。

      Pak Cik为人诚恳友善,老板就看准了他厚实的性格,才录用了他将近二十年以上。他是工厂的守卫,每晚都在厂里度过,他把睡眠及劳碌都献给了工厂。虽然他年纪已大可是身体仍然矍铄。Pak Cik在厂歇息时,有时会被我们惊醒,像是我深夜驱车进厂、工人夜归、以及一些琐碎的事都会被迫打扰Pak Cik,但他都习以为常地带着惺忪的倦意及残留的梦境帮我们打开门,我从没看过他脸上不悦的表情。每次我去工厂取车时都会碰上Pak Cik,他都会自圆其说地道:
Lee,pergi mana? Cari Ah Moi Kah?

而我总是委婉搪塞一些理由,而他却倔强地每一回我去取车时都问上同样的问题。于是,那天我终于告诉他:“Yaya, Pergi Cari Ah Moi Cantik

他似乎得到了冀盼已久的答案,露出了满足的笑容。Pak Cik常穿着一件背心裸露出双臂及肩膀,仿佛是要强调自己的硬朗。傍晚,工人们都会找Pak Cik 聊,打发心中一整天沉积的郁闷或者是分享一些趣事。

        Pak Cik 走了,在无人的深夜。我听哥哥说他本生已患了心脏病,而当时他在厂里如厕时不小心在门外摔了一跤,恰逢病情复发,工厂里无人能及时伸援,所以Pak Cik 就无端端地在月光下丢失了性命,真是令人扼腕喟叹。他的尸体被凌晨去工厂的工人发现,当时已有两只“罗特韦尔犬”在Pak Cik身旁迂回了。这两只狗是平常陪伴Pak Cik守夜的,狗儿灵性地意识到Pak Cik的处境,用徘徊的姿势守护也哀悼了Pak Cik的尸体。

    如果死亡可勾勒成一幅画,那么将用什么方式入画?是否用阴郁的色调来凸显死亡的轮廓,还是净画些邪恶的图腾来诠释?为何死亡总是如此可怖?那是否因为人类宣扬了地狱的恐怖景象,让人悔恨在阳间留下的罪恶,终会得到报应。如果依照伊壁鸠鲁的哲学思维,或者大家会安慰一点,他说死亡与我们无关,因为当你存在时死亡就不会来临,而当死亡来临时我们就不再存在。

    夜深了,我还不睡?依然想着每天都在想的人生意义。Pak cik 会否满意他今生的表现?我想由于每一个人都不能精确地料到意外发生的地点、时间及方式,所以每一次的呼吸都有风险。就因为生命的不确定性,所以我想把生命中的事迹都用文字保存下来,那么即使有一天我突然走了,你们也能从中了解我的信念及故事,好让我的离去有点微式的纪念,也让我自己能帮自己哀悼。

    人生,何为人生?死后的世界会如何,我不知晓。如果真像基督教信仰所宣扬的救赎论,那么以我那么惰性的性格,上帝会否觉得我信仰的很敷衍,不给予我宽恕。其实,我还不至于对信仰有热诚的心,我不信神抑或上帝但我依然敬畏着牠们,我不信鬼但依然恐惧着他们,也许那只是氛围的因素罢了。


    工人跌下,Pak cik 的死,让我们深感遗憾,也让我有了深一层的体悟。生命匆匆,莫测的灾难终究有一天会降临在我身上。所以我想沿路留下一些轨迹像雪地上的印迹,好让关心我的人去拼凑我遗留的生命,借以缓和那点忧伤。

借此希望Pak Cik他一路好走。




















细听尘世的宁静,学习解脱。。。。

一些话

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