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21日星期三

音乐


   “我总觉得音乐是我们透过耳朵,经由心理主观意识区分而筛选出来的一个过程,因为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声音,有鸟声、汽车的鸣笛声、笑声等等,而为何我们不把它称之为音乐呢?或者当我们在音乐厅里听音乐,台上的人在演奏,刚好台下有人在打喷嚏,我们是否能把这个喷嚏声听进台上的节奏里呢?”
 
   深夜了,W与我仍没睡,我们依旧在月光挥洒的阳台上讨论一些问题。W很喜欢音乐,但是碍于家庭经济不理想而无法去修读音乐系。我是一个中文系学生,可是又偏爱哲学,总是想一些光怪陆离的问题。W听了我问的,便轻抚着由于潮湿而长着茂盛青苔的台阶,看着星空,说这星期会有流星雨,转身便走下阶梯入屋。我随后跟上,他从有条不紊的抽屉里抽出一片CD给我:
“你不懂音乐,听了你就会懂。”

   第二天,我驱车去上班时,便把WCD放来听。入耳的是大提琴演奏,音律轻盈飘扬,像低空飞翔的麻雀。那悠扬的节奏在车内盘旋,仿佛与我眼中窗外的景色共舞,心情顿时畅快无比。那晚,我告诉W音乐很好听,他却神色凝重的问我:“你有没有听见音乐以外的其它声音?”

我茫然的说:“音乐除了大提琴的旋律就什么都没了。”

他似乎很失望:“我还以为你是念文学的会有比较敏锐的审美。”

   W耸耸肩慵懒地坐在毛茸茸的沙发上,脸带笑意,似乎正嘲笑着我的肤浅。我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便向他告辞了,在路上我看见深夜的天空,灰蒙蒙一片,便想起W前一晚对我说的这星期会有流星雨,我想最近天气如此恶劣,流星雨的出现也许只是一种奢望。

   隔天,我又在上班途中聆听WCD。音乐惯常地如兔子般蹦跳进我的耳膜里,悠扬畅快。我认真的听着,深怕会错过一个音符。当每一个音符都清楚地被接收时,我开始发现原来每一首歌曲的音乐里不只有大提琴的音律,还有另一种乐器的配搭、有轻微的鼓声、隐约的钢琴声,微弱的吉他声等。由于我听得太入神了,霍然被车后的一辆汽车鸣笛把我给吓醒了,像在啄食的白鸽被一个响亮的步伐打扰了,撑翅飞去。我顿时察觉原来我已超出了原来的跑道。这一瞬间的突兀变化,使我开始把愤怒发泄到CD上,都是它搅乱了我的意识,还差点酿成车祸。我立即抽出了CD,然后转换成电台,听DJ们在胡扯一些有的没的。

   那晚,我脸带怒色的把CD还给W,还向他叙说了当天发生的事。他仍从容地倒了一杯法国红茶给我,请我坐下。他脸带满足:“抱歉,让你受惊了,但是你已经可以喝红茶了。”我又茫然了。

“是音乐把你引入了另一个世界,你有审美的天分。”
我仍一脸疑惑。

   “这音乐一般人听了会感觉舒畅,可是当你真的听进去了,你会进入到它的小宇宙里。那儿有着各种线条形成的交错曲折的音乐路线,坠落着彩色缤纷的音符,及路线畔开满了黑色的郁金香,你随着它们一起漫步,所以才会那么入神。可是,这却不是构成音乐的本质,你依旧不够专心,因为你的心仍被马路的秩序而牵制着。”

   当晚,我一直在思考W说的话。到了家门后,我迫不期待的放了CD来听,我把窗户、房门都关了,试图挽留每一个流失的音符。音乐响起,我闭上双眼,歌曲的音符很清晰地在耳朵里回绕,其它乐器的声音都融汇进大提琴低沉的音阶里,如深蓝的天空那一群遥远纷飞的小燕子。而当大提琴在一个音调的转折处,由于要上高音,就必须要用更多的气力把琴弦按得更沉一些,我仿佛听见由于使力而吹拂在琴弦上的一口气,如此的细微,如果没有认真地聆听是不轻易听见的。

   深夜一点,我宛若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便赶紧的奔出房门去找W。在抵达前,我从远处已望见不睡的W在门外等着我,似乎已知道我会回来。

“知道音乐是什么了吗?”他问

我点头微笑着。

   这时月色明朗,星空显得格外沧桑,四周静得只有此起彼落的狗吠声及遥远的摩托擎生,W沉默着,似乎在等待着我的答案。

“是生命。”我说 

他点头,刚好夜空上有颗流星划过。




所谓音乐,就是我们承认的声音。。。

2013年7月15日星期一

哲学的忧伤


   朱光潜说过,每一个艺术家都有不得不说的苦,如果可以不说而勉强要说的话,那只是无病呻吟,而不是艺术。我只觉得,每一个忧伤都需要抒写,那是一种情绪的排遣,像落叶的弧度总是需要风的吹拂。

   怎么了,鸣仁?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努力读书吗?怎么还是用这种态度对待你的人生,不是答应过自己了吗?不是说好了要一个不一样,经过思考过的人生吗?我以为只要方向对了,就用力的去飞翔,只不过我忘了,飞翔的途中或许会遇到种种困难。而当问题出现时,我总显得那么的忧郁与彷徨,甚至不想去面对。

   突然,心情像是空掉的橱柜,没有了书籍的点缀,再怎么华丽也是没有灵魂的。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理会,不想作报告,不想说话,不想看,不想听,不想接触这个庸俗的世界。我在想,到底什么是学习?如果学习最终不能回归到生活的层面上,那我所学的还有什么意义吗?

   而当我阅读了大量的书籍时,却很难不思考,脑海里一直浮沉着各式各样的概念及意象。我到底怎么了,我一直以为知识会让我成长,但我开始怀疑了,思维总在最需要它的时候缺席,而我终究不能使用所学到的智慧去拆解生活的难题。我开始不能正常的去面对生活了,我一直都想要超越生活规律,去追寻别一般的生活向度,可是当我逐渐发觉原来我的行动总是跟不上我的思维,而诠释总是不能达到我所思想的层面。

   也许你说的对,都几岁了,还如此不会设想。即使想了再多,都不能把它实践在生活的层面上,那生活依然是生活,知识依然是知识。老师说过了,如果知识不能成为你抗衡生活的资源,让你在伤心时安抚你,鼓舞你,那你所学的也只是枉然。而我总是不能领略,在最需要它们时,却忘却了知识的存在,忘却了借由知识来克服困厄。即是想了再多,想的再透彻,那又有何意义?我开始反省,也许你说的对,都几岁了,连最简单的逻辑思考,都不能分辨清楚,那还有什么资格去探讨哲学,去分析那些曲折迂回不同的概念呢?

   这的确不是年龄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当你的行动跟不上你的思维与年龄时,这的确令人感到忧患。我开始感到忧虑,开始不懂得如何合宜的去处理日常生活中的事,不懂得如何去说合适的话,做合适的动作,每每遇到事情时,总是先感到恐惧。那恐惧如烟霾,一层一层掩盖着思维,让我不懂得该如何反应。我开始去定义每件事,什么事发生了该给予什么反应,而当每件事都要用定义来思考时,就丧失了最为细腻变通的思维能力。当它不符合我所规范的范畴时,我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该如何给予恰当的应变。

   这是不是哲学的风险?我是不是选错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以前,总以为能够借由知识使得自己走得更远,但是我仿佛越走越狭隘。我一直在想读书的意义在哪里?我一直在寻觅,可是即使再怎么努力,都仿佛越靠近就越遥远。而当汹涌的知识朝向我覆盖时,我开始感到抗拒,甚至讨厌知识。因为当一个人不具备良好的消化能力时,再美好的智慧出现,都无法好好的把握它,任由它从脑海里轻轻滑过。而这些知识,都仅仅为了应付考试,为了争取更好的小数点。

   这学期,也许自己不够努力,在考试时显得异常狼狈。其实我真的不聪明,我真的需要很多时间去整理自己的所思所考,我真的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的有“才气”,真的。

我该用什么方式去面对生活,面对社会?那心里的尴尬与恐惧一直盘旋。我已尽力在摆脱,可该用什么概念来说服自己呢?它一直在局限我的行为,每当我要进行一件事时,我比别人先想到了,可却犹豫它该不该做、合不合适?一直处在徘徊不决的状态中,却错过了良好的时机。庄子曾说过当我们忘记了鞋子,脚就会很舒服,而当我们忘记了烦扰,心就会很舒畅。我开始试着去忘记尴尬,忘记恐惧,但是我却忘记了,原来我根本无法忘记。我一直处在忐忑的氛围里,无法用自然的姿态去勾勒生活。
 
   我可以把东西轻放,我可以劝告他人放下悲伤,我可以接受别人的放下,我可以理解放下的真理,我甚至鄙视那些不懂得放下的人,觉得他们无可理喻。后来,我才渐渐知晓,原来最难放下的,是我自

   我真的成为了我不想成为的人,说了好多为了敷衍他人而说的话,那些都不是真的。我一直用话语在说谎,柏拉图说过世界之外有一个理型的世界,而世界上一切的东西都只是理型世界的影子,而当我们用话语去描述它时,它已经是影子的影子,是不真实的。而当我们用文字再去记录它时,它已经是影子的影子的影子,是非常远离真实的。的确,我也觉得如此,而我一直在写,一直在怀疑,我真的有那么感性吗?或许我只是用文字在欺骗大家,而我所写的文字都被一层理性的东西牵制住了,所以它看起来能被理解与接受。如果不牵制可能我会写得很糟糕,可能在这篇文章里,会透露出自己内心邪恶的一面,那不想被人看见的一面,那是可怖的。

   不过,没关系,文字是纾解心事的媒介。至少它把我想诠释的话透过虚伪华丽的转移,移植到字里行间,忧伤的心情也得以排遣。真的,我好多了,它虽然没有完全的表达出来,但是我仍然感觉好多了。今天,就暂且不理会报告,暂且放纵自己的心思,让它飞到无人的荒岛上,去思考生活,去思考该怎么让知识去对应生活。

   我一直在计划,想进行一场哲学的慰藉。让思维在哲思的世界里去省察自己,去想一想生活,去设法让更庞大的知识系统,安抚着我轻盈的心。也许下次,你们会看到不同的我,不晓得,或许还是一样。



真不想看清这世界。。。。。


2013年6月22日星期六


枯萎的笔迹,像蔓藤在伸手,
跟随着你在慢跑,像蜘蛛的手脚如此诡异。

曼妙的距离,是俯仰天空的颈项,像复印机般,
一闪而过,你的,那毫无生气的笑容。
在“卡”一声后流失,把小鸟的飞翔唤进我的耳里,
听见呼吸,是昨夜的梦,在比拟深邃的景色。

把野花的摇摆,记录在你的嘴角畔,用比喻的方式。
或许勾勒的分量,只可以端在盘里,品味一个晚上。

是什么红色的,
在地上,
在天上,
在心上。

如果,言语囚禁在木鱼里,诵出优雅的符号,
掉在摄氏十九度的氛围中迷失。
夜晚是否,
可以让它,伫立?让经过的路人,抚摸?

它,流失在霓虹灯出,
在路旁,
在街角,
在窗外,
只是,
却没有在心上。

啊,红色的你,黑色的夜里,只有
眼睛,
耳朵,
鼻子,
唯独没有你。

2013年5月1日星期三

哀悼



深夜,总是让人可以很抒情的、很诗意的去思考。最近复学了,想不到我的知识基础太薄弱,老师说了很多,我也听了很多,但仍然维持着一种停滞的状态。我想应该是时候努力了,毕竟浪费了两年半的光阴,所以往后要活得更经济一点了,什么应该做什么该拒绝的,要好好地规划了。

最近,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起你,跑步经过你家、驾驶时瞥见隔壁的骑士身影、在面子书上看见哀悼你的照片。我总觉得这样的忧伤过于简陋敷衍,所以我一直在安排,想把一整个夜晚让给你,就在只有你的夜里,凭吊你,记忆你,感伤你。

我在想悲伤的情绪是否要刻意地去安排?那样的刻意会否抹杀了对于伤心的本质?我是一个善忘的人,也是一个记忆很好的人,怎么说呢?我的记忆是需要时间爬梳的,在当下我是无法好好整顿比较细腻的过往,所以当你看到我迷惘的眼神,别怀疑,我真的不知要说什么了,而硬要脱口而出的话语都是空洞的、虚伪的。今夜,就让我好好一个人专心地去悲伤,借以文字缅怀你。

每当我驾驶时看见一旁有摩托骑士,我总会提醒自己小心点,别靠太近,如果真的没把握就别超越。有一次,我看见与你惯常穿着夹克形象的摩托骑士,我还一度的以为那是你,而趋近去张望。在心底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却有一股乐观的遐想,那或许是你。是从你的逝世后,我开始这么做,总会在那么细微的瞬间,你的脸庞盘旋在我的脑海里;也恒常在骑士间,寻觅你的线索与模仿。

我在想,虽然偶尔会怀念一个人,可是那种忧伤是短暂的,虽然眼眶湿润了,感情沉淀了,但最后你依然要回到现实里,必须坚强地、强颜欢笑地去与社会接洽。而我就设法要把这份情绪透过文字把它储存起来,好让我在未来想念一个人时,有个脉络可以依偎。这一份情感被冻结住了,被收藏在网络,让我的思念得以漂流在无限旷阔的数码世界里。

你是鲜少中学毕业后,还依然保持联系的一位印裔朋友。因为工作缘故,我们隔几星期就会见一次面,因此促成了我们的联系,而也间接地得到了其他印裔友人的消息。我们不常在一起喝茶打屁,可是依旧在每一年各自的节庆佳日去对方的家拜访。去年,想不到那是你最后一次的屠妖节,我们最后一次在你家感受你的欢乐氛围,你还告诉我们有了女朋友。今年农历新年期间,我也像往常的讯息你,请你到我家拜年,不料你却说生病了,不能来,明年一定到。就在你逝世后的某一个深夜,当我在电话里无意中看见这封讯息时,我恢复你:“没有下次了,安息吧朋友。。。。。”

你在我心中停驻了一个位置,不能挪移。我们的中学回忆太深刻,以至于我不能忘怀,不能接受你的死讯。中学留给了我很多调皮感动的记忆,你要我如何能忘记你?我们一起上实验室、一起补习、一起踢球、一起嘲讽、一起上课、一起看美女。这段青春的轨迹有了你而有了不一样的走向。我们一群人总是躲在班上后面阅读THE STAR,讨论美女的裙摆,研究罗纳多的足球姿态,抄写待会要教的功课,嘲笑MISS SEXY(你们知道的)。

最后一次见你,是你意外前的两个星期,你告诉我快要毕业了,现在在工作。你仍旧保持着一贯自信的笑容。对我而言,你的表现总是那么的标清,常会不禁地羡慕起你的成就。你是资优生,能在SPM中获得全A的佳绩是你消耗了多少个黑夜的努力而换来的。而在你即将大学毕业,翅膀欲伸展飞翔时,你却不幸坠落了,上天为何对你如此不公平?

去你的葬礼时,我却紧张的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我总是在掩盖,掩盖对于你的忧伤,我不习惯把眼泪公诸于世,我觉得好像太刻意了,我的泪流在心里。看见你的尸体被运回家时,你那被扭曲后的脸在经过修饰后显得不像你,不像那自信开朗的你。你的母亲激动的哭泣,眼泪的分量不足以承载对于你的离去。她只有你一个儿子和女儿,往后的生活该怎么度过?养了那么多年,说离去就离去,太唐突了。就这么一个微末的疏忽,就毁了你的生命,你摩托镜子被一旁的车子刮倒,然后被轿车无情地碾了过去。我在想以往的我,也是如此,我连续一年在外以摩托的方式穿梭在家乡与加映区之间。我是如此庆幸,我该好好呵护珍惜我所拥有的生命。你的父母很用力在抚摸着你的身体,像是渴望把你唤起,虽知这是不可能的,可是一旁的亲友却让他们发泄对于儿子的思念,毕竟这是最后一次了。

听到你发生意外的消息,我还以为这是误传。我总是排斥所有关于死亡的消息,但是当我拨打你的电话时,只听到一串串短暂空泛的铃声像是一声悠远的喟叹,这似乎是不测的预兆,我在心底祷告希望能听到你的声音。于是,我挂了电话,又拨打给你最好的朋友,接通了,换来的却是低沉的嗓音,沉重地证实了这件事。

我想每个人的生命都有一个期限。有些快有些慢,我们永远不知晓将在那一天抵达终点,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一刻,生命如此无常如此易碎。而我常常想起一个天真的画面,窗外有一群小朋友在游乐园嬉戏,他们笑得如此烂漫无邪,为什么?他们好像不知道他们是会死的,他们不知道生命原来是有限度的。

朋友,你的限度如此短暂,但愿你在远方,安详。朋友,就请你让我牵涉在这份忧伤里吧,因为我们是永远的朋友。今夜,且让我为你哀悼。



 




Biarlah aku terlibat dalam kesedihan ini,kerana awak adalah sahabatku...........





2013年2月17日星期日

怀旧-新年


   新年像是燃烧的蜡烛,渐渐燃尽短暂的温暖。新年意味着一年的总结,让大家有机会相聚借而对彼此有一个简约的了解。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却慢慢地变质了,它变成了炫耀生活的日子,乃至于像是一份交代人生的功课。我总觉得新年犹如生活的成绩单,一年的好与坏,都在这个日子里有个概括的交代。那些生活状态较好的人通常都用鲜明的名牌服装或名贵的汽车来彰显他们优越的生活,然而一些生活品质较差的人却穿着新衣裳好遮掩他们对生活的挣扎,或有些到了适婚年龄的人都会被长辈们一连串的善意慰问,搞得透不过气来。然而,我疑惑了,新年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新年对小孩而言是属于憧憬的,我仍记得小时候异常期待新年,还特地买了一本簿子写下了一年的十二个月及日子,每过一个月就删掉了一整页,像拨开成熟的玉蜀黍,露出甜美的日子。那时候,我总有一个稚气的遐想,以为那一年的新年和往后的都会如此,所以我不断的期待,遗憾的是那一年消失的气氛却再也感受不到了。我恒常都在寻觅那年的新年氛围,却在努力后徒留下一丝喟叹。那一种温暖的感觉随着岁月逐渐在流失了,直到了今年却只剩下末梢、就像快掉尽的沙漏。

   那是1999年,我六年级。记忆里那算是最“完整”的农历新年,所谓的完整指的是人物上,因为所有的亲戚们都会齐聚老家庆贺新年。而老家就似一张缺了图块的图腾,等待大家归位,好趋近图腾的模样。那年是图腾最凝聚的一年,然而随着公公与婆婆的逝世、家庭的一些纠纷,最核心的图块迷失了,然而再怎么拼也不能营造那一种消失的氛围,温暖的模式了,图腾在两老的离去后渐渐解散。

   然而最主要的依旧是家庭纠纷。由于公公婆婆的往生使得纠纷恶化,因为没有了两老的安抚或震慑,争执的气势一发不可收拾。至今,我始终搞不清楚事情是如何发生的,那时还小,时常听到姑姑与婆婆的争执声,像浪潮一阵一阵地推挤进我的心。我常想大人的世界为何如此复杂,为何不能一个道歉一个接受了,那不就好了吗?直到长大后我才慢慢明了人的内心世界的复杂性,有了经济、尊严、阶级、的介入后,要道歉或原谅一个人却愈来愈难了。

   至今,我仍然很喜欢闻炮竹的烟硝味,它延续了我对于记忆的思念,那是一种独特的记忆味道。它让我沉淀在那一年我们燃放着炮竹的时段,那笼罩着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以及绚丽烟花的夜空。它唤起了我与亲戚们聚赌的欢乐时光,那仿佛是一种对于快乐热忱的情绪,大家毫无拘束的赌博叫嚷,没有丝毫别扭与做作。然而,这却使我如何定义新年的意义,我觉得新年应该是与久违的亲戚们完整地聚在一起交谈、喧闹、赌博、燃放鞭炮,这是一段促进家族感情的日子。

   1999年的新年后,没有了核心图片的图腾开始变样了,再也不一样了。一年一年的过去,对于新年的热忱渐渐地消失,我再也不期待再也不试图追逐那快乐了。它变成了一种不怎么特殊的日子,只是一种停顿,好让自己休息,或与朋友家人稀松平常相聚的日子,再也不是那种单纯玩牌赌博,放鞭炮,与亲戚们“完整”相聚的温馨日子了。

   新年对我来说渐渐失去了它的意义,它变成了与朋友相聚多过于与亲戚了,那似乎是我逃脱生疏感觉的刻意安排。而我总觉得那一种谈话很累人,要费劲交代自己最近的生活动态,还不如与朋友们相处来得轻松,因为常见面,所以不必说什么大家都有一个清楚的概念与了解。或许是大家都长大了,隔了一道陌生的墙,再也很难像从前般毫无束缚的交换彼此的心情故事了。

   也许是我变了,变得难相处,变得不喜欢这一种温馨的感觉了,变的不太喜欢向人分享或解释自己的生活向度了。或许是由于1999年的农历新年过于快乐,以至于过了那段日子后却迟迟未能释怀。那断快乐的日子过去了,但在我心里依然挥之不去,这意味着那段快乐的时光失落了。

   或许,我能像普鲁斯特所诠释的《追忆似水年华》那样,去细说去描述我的新年故事来治疗我的怀旧情绪。有些东西过去了,就过去了,我能做的就只是怀念。我突然想起东邪西毒里的一段对白:“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拥有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2013年了,新年快乐。。。

一些话

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