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30日星期三

最近

我知道不浪费,但不知从何珍惜。浪费在有用之事物上,对别人来说是值得的,但有时自己也不愿从自己的角度去想,不是因为不喜欢自己,而是试着让大家喜欢你,你才有喜欢自己的理由。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能乘着文学的翅膀像伊卡洛斯那样飞翔,就算跌得粉身碎骨也毫无关系。但最近发现,原来我一直在地面上,不是不愿飞翔,而是因为我原来是个踏实的人。

我越来越追求真实,真实到所有的文字都变成无法融入生命里,但环境像球一般不断地抛掷过来,要我接住。迫使我戴上社会的面具、祈求着一帆风顺的运气、甚至猜测对方的心机,它们如一个配套井然有序地陈列,带着成长的内涵,和险恶的本质,教你做那些人的道理,仿佛诚实与美德是懦弱的另一个面貌。有时,我无法坚持,我在想象里把所有的恶,变成一场梦,而这场梦时时刻刻惊醒着我,回到现实里做一个邪恶的人。邪恶并不是迫害他人,而是为了成为别人眼中更好的自己。

我想自己真是个软弱之人,再也无法建构什么,也许自己根本不是那种可以建构的人。这几年,纵使看了世界,也没世界观,频频遇到挫折,明知不该在原地舔舐伤口,但这些情景不断地复现在脑海,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很好的解释过学过的观点那样。

我曾不断确认,确认自己知道这一点,但时过境迁,这些哲思像长了脚离我而去,所谓的康德、尼采、马克思、苏格拉底、柏拉图,庄子、散文、古文、小说都像沙滩深陷的足印,一个浪潮,偏地冒泡然后平坦起来。没错,我的思绪平拂而空虚,那么多文字修辞、所勾勒的观点和见解,到底跟生命有多少结合之处呢?读过的书,再也无法整合到所思所考里,那些想法太远,生活太近,思想太深,生存太浅,以很深的想法去过很浅的生活,殆矣!大家都在用《易经》思考留住客户,你还在思考宇宙起源吗?大家都在观测命运、以面貌、星座、生肖、时辰吉日、数字演算人际关系,你还在留恋构筑主体性,与人之间搭建距离吗?神话破灭,留守在石头边缘的西西弗斯也许早就想出走,去推另一个石头了。

所以我很紧张,我的想法如风,吹到每个人的耳孔里时,变成了他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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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很亮,因为很暗。

2020年3月26日星期四

记文字


很久没写作了,看了之前自己的文章,觉得若当时再坚持下去书写,文字应该会更上一层楼吧!或许能更得心应手地运用文字表述心情,把那些从时间缝隙里溜走的情绪、情节和感动,尽可能的留下。无法避免文字的过度抒情与谎言,但至少也把属于自己刻意营造的氛围如蜡烛消融,凝固成不同的样子。

于是,我觉得今天无论如何好歹也写一篇,哀悼消逝的心事,也借此安放自己的羞愧和懊悔。

点开相簿,看着一张张过去的照片,自己与友人们经历的改变,从单身到情侣、从情人至婚姻,直到有了家庭与孩儿,有多少更迭的叹气,有多少风雨风化的脸谱和心事。或许会说,时光荏苒但友情不变,当年的性格亦不变,照着斑驳的友谊继续衍生,但是当年的笑话有时却笑不出来了,有些在变淡的话语再也引不起注意力了。我记得曾有位女生,由于介入我们的圈子里一段时日,调侃的说:其实你们的友情只是萍水,不深刻。当诚恳的思绪落在这些模糊的地带时,确实会动摇,但有些事不宜深思,不能否认鱼儿与深海的关系,当它仍是小鱼时。但社会风貌确实促使大家选择,选择不愿选的、或就这样、就那样,自自然然走到了这一步的,当经济如落日般笼罩,我们都看见了生活的余暇,短暂而美丽,日复一日地扛下黑暗。

我想改变最多的人是我,从开朗变成寡言甚至忧郁,而他们只是沿着该走的路走到前方而已,变成了大人,变成了追逐生活的人。所谓生活,便是从前人的路,往复迂回,而发展成种种的普遍的、现代般的中年而已,该有的情绪和尊严亦养成的一种典型。反而是我,仍在追逐特殊性,那种不是典型生活的风格与观点。久了,也累了,我也想介入这一种典型人生了,再看看这种生活能否安定自己的飞翔与远方,像一只倦鸟知返。

如果可以在天空翱翔,为何在地上写诗?我想我开始意识到,只能这样的踏实,用脚印回应生命了。浩瀚的知识和星空,再也装不下我的心,我只能从一杯温水、一场睡眠、一个祷告、一些修辞,去迎向未来了。生活的流失,那双渐渐枯萎的手可以握住风?记忆饱满,脑袋清晰,自己却懒得动笔整理,任由时间雕琢自己。多少的意见、伤痕和幸福都珍藏在心中,直到淡忘,那些不复返的感动,不再轻易发光,像过于杂乱的仓库堆满了杂物和珍珠,当珍珠深陷于埋堆里,也成了暗淡的、生灰的,可有可无的惦记。

记得近十年前(原来已经十年了),时光如梭,有位友人父亲逝世,他向我们倾述了整个医疗过程的悲伤和愤怒,医院实习生如何地拙劣与父亲的痛楚与遗愿等,那时我大为所动,而专为他编写了一篇短篇小说,运用了口述中的一些细节,着重嘲讽医院的疏忽、描写父亲离世前的举动和嘱咐等,放到了部落格上。大约几年后,当我重看自己的文章,顿时发现有一个留言,标注日期是2012年:

我又再看回这一篇文章了,我也不知道我看过了多少遍,少说也有十遍吧!!!但我还是控制不了我的眼泪……因为我还是忘记不了那时的情景,谢谢。谢谢你让我记得我爸的心愿,不,是遗愿才对,再次谢谢你唤醒了我已渐渐疲惫的心,提醒我别忘了当时答应了我爸的事情。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诚心地向我致谢,透过荧幕仿佛可以感受到文字散发的温热。那夜,我很讶异,如此倔强、咄咄逼人的他竟会说出如此动人的感谢。这让我意识到词语修辞中所涟漪出的感性力量,蔓延甚至冲破了人际间的一些隔阂,让总在说话、嘲讽时处下风的我,顿时可以让他静下心来,倾听。于此,我也回到了小学那间布满小巧物件的教室。

那时刚上一年级,但却经常不想上学,有一次肚子疼,直到上午10点多下课钟声响,隔壁家的阿姨来送餐时,顺带把我带回家。之后,食之味髓,我就常借肚子疼为由要回家。在一次假装中,老师同学们都靠拢过来,他(留言的人)以为我没吃早餐而主动把自己的午餐面包给我,我拒绝了他,但仍放在我的抽屉里,不知那一天他有没有吃东西。

这块面包度过了漫长岁月,这几年竟重返记忆,是内疚抑或感动?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但这块面包始终悄悄地沉淀在彼此的友情里,虽然他不留口舌的讽刺、刻薄的言语,和他充斥着信心、流利的字眼总在驰骋其口舌之快,说到人们无言以对,我也不例外。但不知为何,我始终还是无意间想起这块面包,虽不常混在一块,却如此可以摆放信任的朋友。但即使见面了,我仍然担心与他言谈,不知从何说起,面对海浪般扑向沙滩的话,往往又会尴尬、沉默以对了。

这件事,让我继而亲信文字与修辞,相信自己可以凭借它们制造回忆的小屋,让老时可以安居这块回忆的乐土里,重温时间消逝下的渐渐消失的自己,和播种的故事开花结果。

2020.3.27

如果世界只剩下晚霞,我的梦永远也不打烊



2019年8月21日星期三

告别五月天

      

有时,我不愿承认自己仍爱上五月天,甚至在哼唱他们的歌时所表现的自然与贴近,而感到惶恐无措。最近回国又去唱K了,惯常地点了他们的歌。我总觉得自己能轻易进入歌境,它与我少时的体验有着千丝万缕的回响,演唱时容易投入流行的忧伤和幸福的多愁善感。那些轻盈易响的惆怅、闪烁着绮丽、似彩虹般的泪光,毫不犹豫地直达我心房,予我简易的感动。

我曾多次告别五月天,像告别一场大雨。

从何时开始,我害怕感冒,学会了忧生忧死,习惯了撑伞走过幽静的小径。我要割舍了,却又无法忘怀当年积极、热诚、疯狂的自己。五月天曾在我年少茫然时赋予我充足的辩护和力量,让我在千篇一律的工作里、仍系着一丝梦的曙光,得以跟沉闷的日子周旋,甚至把它充当生命意义的旗帜,航向有风向的远方。如此,便有了标新立异的理由跟家人、亲戚们的好意徘徊,那些如梅雨的口舌,淋在了我以为无需伞的身上,渐渐地头发、身躯、手脚也跟着湿了,眼眶里仿佛沉浸着一层层生活的网似迷宫。我在茫然、无路可走,甚至有路可走时,看见了他们拿着吉他仰望着天空,温柔地弹着贝斯将九号球射入生活的黑洞,将我从人生海海里带走,追寻所谓的疯狂世界

我曾一度的想要把五月天的歌词全背下,下班后对着屏幕把心事都烙在MV里,时日愈久,便能在无望无助时随口哼出他们的勇气与放肆,向世俗的汹涌高昂挺进。我要把他们的灵魂充当自己的灵魂,用撕心裂肺的嗓音唱出——摆脱即将凋零的热血,紧贴着其步伐追逐从未追逐过的梦,至少一次也罢,好证明自己的年轻曾掉落在这片土壤上。曾经那首我心中尚未崩壞的地方的呐喊,穿过藩篱,传到隔壁家阿姨的口里,到妈妈的耳里,再归还我。家人笑我,确实唱得不怎么样,但我仍在唱:

每个孤单天亮 我都一个人唱……再唱再唱再唱再唱……

我记得一首首拥抱、憨人如烟永远的永远纯真疯狂世界……都是夺人泪滴的,它们正唱出了我当时的枯萎与向往,这是J一直不能明白的,频频要我回到最初工作的地方,不,那是金银镶着的框,总是华丽而稳固的垂挂在那,让人放心和艳羡。

J,你知道海风和风扇的区别吗?是盐。我不追逐共同的温暖,愿朝向地平线的方向,沿着全部眼泪的味道、到那没有方向的对岸。哪是远方吗?J每次误解远方,以为很远的地方,它只是一个隐喻,跟距离无关,它永远在那里,而且就算你用尽了力气仍无法到岸。

有时,我觉得自己忘恩负义,挥霍了理想,就远远地抛开了,像过了河的人儿。我走进了学院,认识了很多主义、也听过众多生命的意义,回望五月天的创作,遗憾的我再也无法以激情信仰。我的忧伤再长,也无法在歌曲里一一摆放,似乎他们都一直在青春的岁月里无法老去。而我渐渐成长像松开握着全部绽放的花束,有时不忍割舍,但非得放手,去迎接梦之外的醒,那盘旋着很多有意思的、真实的痛苦与伤痕。我无法跟上了,你们已经到了终点,而我却仍在路上,或许我更喜欢一直走在路上。

有时,不免哼起他们的歌与梦,那些回忆如蛹包裹着,是怀念抑或哀悼?那些音符里埋葬着当年坚持离职、勇往直前的旋律。耳畔仍在呢喃:咸鱼翻身还是咸鱼,可是我还是要做梦……’当年的我圆梦了吗?最后,我残酷的发现自己无梦可圆,原来我并不是筑梦人,而是梦里的人。

五月天的创作无法再填补内心日益深陷的空缺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作品仅为了趋向世界对我的风化,而是我要离开,走另一条路了。但我仍在唱,凭借早年的记忆断续地重温炙热的故事,但明明天空已经晦暗,却用蔚蓝的雨下在你身上。

当我跳脱了飞舞的岁月,进入中年的想象与挣扎,触碰关于世界的阴暗,日益复杂、细腻的情感蜂拥而至,他们都无法用曲调与歌词回应了,而仍在终点筑同一个梦。他们不是不好,而是无法坏下去了,仍用青春消耗青春,最后连老去都不要了。

对不起,我无法再跟你们并行,无法在你们活力的青春里继续荡漾了。当希望将至,我却观望凄迷的风,远盼另一道黑暗,将我吞噬。那梦究竟是什么呢?我逐渐发觉那不是梦,而是通往另一条路的告示牌,是抵达梦的涟漪。五月天在我年少游移不定时,哼唱出一个远方,我开始整顿行囊,踏上这旅途,最终到的并不是长驱直入你的心,而是逶迤、滂沱的泥泞。谢谢你们,给予我前行的风和星空。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掉落在词里行间的:

我好想好想飞,逃离那疯狂的世界。

我有我的梦,有我的路……

我曾多次告别五月天,像告别一场大雨。而这一次,有文字为凭。这场告别没有仪式,也并不是划清界限,而是走向了另一条新的天涯。


回忆多么美,活着多么狼狈。。。。。。

一些话

啦啦啦啦啦啦